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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一多《飞毛腿》赏析

时间:2019-07-23 来源:第十二章网
 

我说飞腿那小子也真够别扭,
管包是拉了半天车得半天歇着,
一天少了说也得二三两白干儿,
醉醺醺的一死儿拉着人谈天儿。
他妈的谁能陪着那个小子混呢?
“天为啥是蓝的?”没事他该问你。
还吹他妈什么箫,你瞧那副神儿,
窝着件破棉袄。老婆的,也没准儿,
再瞧他擦着那车上的俩大灯罢,
擦着擦着问你曹操有多少人马。
成天儿车灯把且擦且不完啦,
我说“飞腿你怎不擦擦脸啦?”
可是飞腿的车擦得真够亮的,
许是得擦到和他那心地一样的!
那天河里漂着飞腿的首,……
腿那老婆死得太不是时候。


这首《飞腿》与另一首《天门》一样,是闻一多关于现代新诗形式的探索创新之作,它们都采用了口语体的形式,通过一位普通劳动者的口吻表达某一人生故事。临汾癫痫病什么医院好>
“我”是与“飞腿”相当熟识的一位普通北京市民,很可能和“飞腿”一样也是一位车夫。因此,由“我”来讲述“飞腿”的故事是相当合适的。

“飞腿”是一位小伙子,拉洋车为生。显然,“飞腿”是他的外号,这一外号生动地表现了他作为车夫的精力与能量,在他那样拉车的伙伴里,“飞腿”一定是相当出类拔萃的。

但“我”无意去絮絮叨叨地讲述他们拉车生涯,对于一个拉车的同行而言,这些都太普通、太琐碎、太不值一提了。诗一开篇就是“我说飞腿那小子也真够别扭”,“别扭”就是特别,特别到“我”这样的同行都难以理解。为什么难以理解呢?“我”接着说“拉了半天车得半天歇着”,这就的确是有些“特别”了。在当时,拉车是北京市民中一个相当辛苦的行当,有时拼了命地干还得艰难度日,为什么飞腿却要“半天拉车半天歇着”呢?是因为他特别的强壮、敏捷,可以在头痛性癫痫病诱发的原因半天的劳动中挣得别人一天的收入吗?很可能有这层原因,谁让他叫做“飞腿”呢?但是,这都是次要的,因为一位再年轻强壮、精力旺盛、行走如飞的车夫,仅仅半天的劳动毕竟还是收入有限的,他为什么就不可以利用年轻力壮为积攒更多的本钱呢?从下面的叙述中我们知道,这是一位并不满足于普通劳动生活,善于幻想的青年,喜欢吹箫,喜欢拉着人“谈天儿”,喜欢问“天为啥是蓝的”、“曹操有多少人马”等等,用我们今天的知识来说,这大体上属于一些天文、地理、历史等学科的问题。一位生活在北京小巷里的车夫,竟然“不务正业”地整日琢磨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太“奢侈”了,也实在让人惊叹。惊叹之余,我们也不觉想到,这是一位内心世界多么丰富,又多么富有精神追求的普通人啊!他宁可永远穿着件“破棉袄”,甚至顾不得擦自己的脸,也要执着于自己奇特精神幻想,还把“车擦得真够亮的”,这一擦车的细节,又生动地体现了飞腿的几分情趣。

总而言之,飞腿就是这么一位“身为下贱,心比天高”的小伙子,他虽然贫穷不堪,但依然生活得有滋有味,尤其是精神充实乌海哪个医院看癫痫好,心地明亮。但是,叙述到这里,“我”却忽然冒出两句:“■!那天河里漂着飞腿的首,……/飞腿那老婆死得太不是时候。”这两句话都出人意料:如此乐观、强壮的飞腿怎么就死了,他的老婆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不过,仔细想起来,我们也并不难理解。不言而喻,飞腿的死与他老婆的死是联系起来的,他老婆为什么死呢?“我”没有交待,但也尽可以想象,在这么一个只能穿破棉袄的家庭里,又有什么样的意外不可能发生呢?关键在于,这位的心地明亮的飞腿竟也因他老婆的猝然去世而自杀了,(“河里漂着飞腿的首”)在他那曾经是无忧无虑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多么凄凉的心啊?也许,是他所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永远都不能实现吧!是这些漫无边际的问题永远都得不到回答吧?也许,是他过分的盼望理解、渴求着情感的慰藉了吧,那么,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妻子的去世就的确是使他丧失了人生的广州市人民医院癫痫科预约电话依托。

《天门》和《飞腿》都是闻一多通过“独白”这一特殊的诗歌艺术形式,对北京普通民众(具体而言,便是车夫)心态的表现,但两首诗所要表现的方面却非常的不同。《天门》是表现了他们精神匮乏,对社会缺乏起码的认识,属于没有自我意识的人类。《飞腿》则反之,它生动地刻画了一位颇有精神追求、也有一定的自我意识的车夫,在中国现代诗歌乃至整个中国现代文学的“车夫画廊”中,这都可以说是一大贡献。

中国现代诗歌与整个中国现代文学的“车夫形象”最早出现在1918年,那一年《新青年》4卷1号上出现了两首同题诗《人力车夫》,作者分别是胡适和沈尹默。但这两位《人力车夫》都仅仅被作为最一般的外在的描写,只有闻一多的《飞腿》才第一次的把笔触伸进了车夫的内心世界,从闻一多的《飞腿》一诗中,我们可以瞥见后来老舍创作名作《骆驼祥子》的影子。

(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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